富陽通信產業35年沉浮,富春江集團一路見證!

2019/6/26 14:41:22??????點擊:

從1900多年前造紙業的發跡,到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通信器材產業的崛起,富陽這個富春江邊的美麗小城竟然一直在和“信息傳輸”打交道。

然而,與有著深厚的歷史淵源、文化積淀的造紙產業不同,富陽通信產業的發展可以說是“無中生有”——在無基礎、無資源、無人才的“三無”情況下,通信產業就在富春大地上“橫空出世”。從1984年到2019年的這35年中,富陽通信產業幾經風雨、幾度沉浮,伴隨富陽經濟發展,其支柱產業的地位始終不可動搖。


??源起:郵電職工的“下?!?/span>


上世紀80年代,富陽經濟是怎么樣的?從1992年版富陽《縣志》大概能知一二:改革開放初期的富陽,百廢待興,到處涌動著一股蓬勃的生機。彼時,工業仍是起步階段,以電子、機械、紡織、建材、化工為重點,全縣叫得上號的工業企業包括杭州春江棉紡廠、富陽無線電廠和富陽造紙廠等。

在這種環境下,富陽通信產業是如何“無中生有”發展起來的?有意思的是,富陽最終能與光纖、光纜結緣,起源于富陽郵電局的職工。




因為郵電局要安裝電話,33歲的孫慶炎陪著局領導前往上海郵電器材公司購買。不過對方提出的“支付加班費、解決一部分電解銅”的要求讓捉襟見肘的富陽郵電局犯了難。一同前往的孫慶炎卻萌生了一個念頭。這時的富陽,電話仍是個稀奇的物件,只有重要的黨政機關才有,遇有要緊的事情,只能發電報。然而,一封從杭州發出的電報到大青郵電所,再到顧客手中,前后總共要一個多星期,實在太浪費時間了?!笆貝誚?,老百姓的生活慢慢好起來,信息傳輸的速度也必須跟上?!?/span>


能不能富陽自己來辦個電纜廠?孫慶炎思索了很久。他曾聽說杭州電纜廠一度計劃到富陽鹿山區塊建廠,雖后來沒能建成,但說明富陽與通信產業還是有淵源的。而他自己,曾經作為知識青年下放金橋鄉鍛煉,后又到富春江冶煉廠工作,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中形成:利用好金橋鄉現成的土地、冶煉廠的電解銅材料產品、郵電局的銷售通道,籌建一所電纜廠。


孫慶炎的提議得到了郵電局領導的贊同。1985年3月,由富春江冶煉廠和富陽郵電局各出12萬元,金橋鄉提供10畝土地,性質為聯營集體企業的富陽郵電通信設備廠(浙江富春江集團前身)成立了,舊址就位于杭富路東山村栗樹墩即如今的恩波大道?!霸醇蘋ё詠ê煤蠼桓窖┠竟?,因為他懂營銷,而我再回到郵電局,可是他先離開了,我就走不掉了?!幣醪鈦舸碇?,孫慶炎成了第一任廠長。


籌建只是第一步,真正要把廠做起來,還需要資金、設備、技術等各方面的力量。那時一臺設備要36萬元,沒錢怎么辦?孫慶炎帶著職工把浙江省通信電纜廠淘汰的破舊設備和富春江冶煉廠淘汰老舊的退火爐拉回來,自己修修就干上了。沒有技術力量,孫慶炎“三顧茅廬”,前往上海說動了上海電纜研究所的退休職工楊秀成夫婦前來當顧問,從理論到實踐解決了一整套技術問題。1986年7月,富陽郵電通信設備廠研制出杭州市第一根市話通信電纜,當年產值就達到100萬元。



??興盛:富陽通信強勢崛起


誰也不會想到,幾名郵電職工的創業,引發的“蝴蝶效應”在富陽這片土地上會綿延35年之久。

1990年,國產程控電話面世,將國人的“電話夢”點醒。而要將這個夢變成現實,讓電話“飛入尋常百姓家”,最關鍵的就是通信基礎設施的建設。通信電纜成為不可或缺的重要物資。乘著這個“風口”,富陽通信產業強勢崛起,富陽郵電器材廠、富春江集團、富通等“老大哥”市場份額不斷擴大。


富春江集團在上世紀90年代也迎來了飛速發展。1991年9月,集團成功兼并富陽毛紡廠,完成二十萬線對公里通信技術項目,成為富陽首家億元工程雙達標企業,即產值超億元、稅收超千萬元。富春江集團牽手浙江省最大電纜企業——杭州中策電纜,研制出全省第一根室外通信光纜,填補了省內空白。1998年,富春江集團完成股份制改革,從集體企業轉變成自然人持股的民營企業,同時創建了光通信產業園,孫慶炎被稱為“浙江光谷第一人”。


 “由于當時各類物資緊俏,生產出來的電纜不僅暢銷,而且效益十分可觀,毛利潤可達300%?!彼鍇煅諄匾淥?,通信產業巨大的利潤刺激了這一行業的發展:廠里掛著名的銷售技術人員很多,但有的幫著其他企業銷售通信電纜積累人脈和資金,有的則憑借著曾經銷售或技術的經歷和人合伙另起爐灶、辦起新廠。由于為行業發展培養了一大批技術銷售人才,富春江集團也被譽為“富陽通信產業的黃埔軍?!?。


這時,飛虹、藍鳥、華達等一大批通信行業的“新秀”先后進入人們的視野。

1992年春天,已過知天命之年的邵關根在辦了紙箱廠后并不滿足于現狀。在敏感地捕獲到“通信電纜緊缺”這一巨大的市場潛力后,邵關根在當時秋月路租了廠房進軍通信電纜制造業,為之后華達集團的崛起奠定了基礎。

根據當時的富陽市計委對通信電纜器材行業的一份為期35天專題調查顯示,1995年統計全市有通信器材企業 77家,年生產各種電纜340119對公里,年產值為7.43億元,占全市工業總產值的7.2%。

另據《富陽年鑒》記載,1998年,全市通信設備制造及加工業產值2.86億元,占比15.59,同比上漲38.08,為各個行業增幅最快。為了提高產品檔次、拓展市場,1998年由當時的市經委牽頭,于10月18日成立了富陽市通信器材協會。也是這一年,富陽啟動了十強企業評選,入選的10家企業里,通信企業占有5席,且都在前五位。

1999年,通信設備制造及加工業企業有259家,工業總產值31.69億元,同比增長34.6%,仍然保持了最快增幅,銷售收入27.39億元,同比增長25.65%,增速第三位,從業人員9000余人。12家產值上億元企業中,6家來自于通信產業。

民間的解讀比官方的數據更具沖擊力?!?000年前,富陽從事通信產業相關產品的企業一度達到400余家,從生產到周邊配套制造,整條產業鏈在富陽已經一應俱全,而此時國產光纖每公里銷售價格基本保持在200元至300元?!幣幻諭ㄐ挪稻嗄旰笥腫鍍淥幸檔母謊羝笠抵鞅硎?。



??繁榮:一度問鼎富陽“第一支柱產業”


2000年以后,富陽通信產業呈持續向上態勢,無論是產業規模、企業家數、還是行業影響力都在不斷提升。

2000年,通信產業有個官方認證是“通信器材行業是富陽市規模企業最多、高科技企業最多、科技人才和高級管理人才最多、省市名牌產品最多、發展速度最快的高技術行業?!貝聳?,全行業有307家企業,55.05億億元,實現工業總產值53.24億元,比上年增長68%,占全市工業總量的22.1%,是全市第二大支柱產業。據統計,富陽的的電纜和光纜在全國市場占有率均為17%左右。


這一年對富陽的通信企業來說,也是風起云涌的一年。4月28日,富春江集團則通過整體承債式兼并了杭州中策電纜股份有限公司,盤活了整個企業,也震動了整個業界,創造了民營企業收購國有企業的經典案例。


接下來,富陽的通信產業更是一路高歌猛進。2002年,雖然企業家數無增無減,但是計入統計口徑的工業總產值與銷售收入增加值破天慌地跌入個位數,且從業人數下降兩層,呈現出了不正常的“疲態”。但這并不妨礙通信產業在這一年以占全市工業總產值20.19%的地位打敗“老大哥”造紙產業,問鼎富陽“第一支柱產業”。

各種跡象表明,富陽通信產業的前景十分美好,當時的富陽市委市政府也是雄心勃勃,準備大力扶持這一產業。2003年,富陽提出打造“浙江光谷”。按照計劃,富陽擬投資50億元,建成以光棒、光纜和光元器件系列產品為主的省級光通信產業基地。也是這一年,首屆光通信產業發展論壇在富陽開幕,時任中國移動通信聯合會副會長兼秘書長倪建中對富陽的光通信產業給予充分肯定,認為富陽實現了以造紙為特點的傳統產業向以光通信產業為主導的現代產業的過渡,并寄語富陽“成為中國的硅谷”,使我國的光通信產業得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發展。

從富陽通信產業的發展狀況看,確實這一夢想并不遙遠,是一個跳一跳就能夠著的目標。資料顯示:彼時富陽通信器材企業有361家,實現工業總產值85.71億元,占全市工業總量的五分之一,所產的電纜光纜占國內市場的四分之一,成為全國通信器材行業重點生產基地。尤其是新興的光通信產業,形成了以光纖預制棒為標志,光纖光纜為基礎,光元器材為配件的一整條光通信產業鏈。浙江省電子信息產品制造業30強中,富陽占五家,為全省各縣(市)之首。

即使到了2004年,富陽通信產業全行業企業家數、行業產值仍在上升。雖然從全市第一大產業退回到第二大產業,但仍是絕對不容小覷的一股經濟力量。

 

隱憂:是蛋糕變小了,抽身還是堅守?

然而,此時市場的風向早已轉變。

在經歷了2000年通信大發展之后,國家通信基礎設施逐步完善,對于通信產業的需求慢慢萎縮,加劇了中小企業的淘汰出局,通信產業利潤日漸下滑,很多企業日子并不好過,富陽企業亦是如此。


“其實問題早在上世紀90年代就顯現出來了?!弊魑幸的詰淖噬畬罄?,孫慶炎直指富陽通信產業“痛點”:通信產業進入門檻低,只要“有把老虎鉗就能做個交接箱”。早期高利潤、低門檻刺激了產業飛速發展,卻因為缺乏正確的引導又造成了市場的無序發展,企業之間相互壓價、互挖墻腳成為業內不成文的規則,這也就造成了富陽通信企業數量雖多,規模卻始終不大。


時至今日,孫慶炎仍然覺得一個縣級市有三四百家通信企業,對整個產業的健康發展來說并不是好事。他認為,通信產業跟造紙產業不同,造紙產業可以有很多的客戶群,但通信產業早的時候只能賣給郵電局,富陽通信企業多,只能是低價競爭。另一方面,當富陽通信產業還在以形成“一花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的局面而自得時,富陽以外的比如江蘇吳江等地早就意識到問題所在,整合扶持做大做強企業,僅亨通一家就已經朝著千億營收目標邁進。


這一觀點得到了另一位曾有過多年從業經驗的人士的認同。他說,富陽的通信產業早在發展之初就走上了一條不健康的道路,市場前景看好,就大家伙一擁而上,而從不考慮如何實現可持續發展。通信產業其實說到底屬于IT業,技術更新的速度太快了,而富陽的通信企業卻沒有幾家會認真思考今后的出路在哪里,企業研發能力、人才儲備、管理機制都很難跟上,特別是技術革新方面根本沒有能力自我創造。在大發展時期賺到錢,這些問題很容易被利益所沖淡,而當整個產業處于調整時期,比如光纜的價格從1300元/公里經過短短一年時間降為130元/公里,問題就一下子暴露,甚至可以說更加致命。此外,“退城進園”政策的刺激,也讓不少企業看到了更加輕松和利潤高的賺錢方式,這也加速了通信企業的轉型。


考驗很快就到來,即使大企業也無法獨善其身。孫慶炎至今仍清晰地記得,大約2005年的時候,互聯網泡沫破滅,通信產業受到巨大沖擊,市場沒有銷路。富春江集團通信板塊發展也在此時受到嚴重影響,企業與美國羅依爾公司合作實施建光纖預制棒項目本已進入實際性階段,也因此不得不擱置。在這種情況下,孫慶炎提出了“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的理論,認為企業應當走適度相關多元化路線,于是進軍電力電纜行業,以“蛇吞大象”的方式收購了當時的國企杭州電纜廠,實現了從“小纜“到”大纜“的跨越。


除了像富春江集團這樣采取把“雞蛋放在幾多個籃子里”、像富通這樣“一條道走到黑”以外,更多的企業選擇了跟市場“妥協”,或者關停,或者轉型。

早年在富陽通信產業排名靠前的飛虹、藍鳥等企業也緊緊抓住政府政策的契機,轉身離開了這一行業,只將名字留在了這個產業發展的歷史上。



??低谷:通信產業規上企業僅有40家


2010年前后,光纖價格驟降到了僅為約70元每芯公里左右。伴隨著光纖價格下降,富陽倒下了一大批粗加工、小規模的通信行業配套企業。此后幾年,行業時有起伏,但從去年上半年開始,卻又面臨新的?;河捎謚忻爛騁啄Σ烈約?G未能及時落地等,再加上國內大型通信企業的擠壓,富陽通信企業艱難度日。

今年4月,區經信局對富陽通信行業發展做過一次調研分析,從中可以看中富陽通信產業的發展現狀。據調查,富陽通信和相關電子企業家數從2010年鼎盛時期的400家左右、500萬元以上78家,降至目前的300家左右、2000萬元產值以上40家,2018年主營業務收入120億元。需要特別注意的是,在眾多的通信企業中間,真正擁有核心技術的企業并不多。統計數據顯示,行業中僅有12家高新技術企業,其中國家重點支持的高新技術企業6家,僅有1家國家級企業技術中心,3家省級企業技術(研發)中心、3家杭州市級技術(研發)中心,2個企業博士后科研站。此外,通信行業的毛利潤為7.6%,高于制造業平均水平4.4%,但是大多數通信企業仍處于產業鏈低端,核心器件、光???、高端芯片缺失,設備集成環節帶動產業鏈企業效應發揮不充分。

調研報告稱,富陽通信產業長期處于買方市場,客戶主要是通信運營商,集團采購低價中標和應收賬款周期長問題嚴重困擾企業。且隨著房地產形勢的不確定性增強以及精裝修商品房的推廣,民用電力和通信線纜零售市場萎縮將超過20%。

在這種情況下,大企業通過收購、擴大再生產,日子或許還算滋潤。2018年,富通集團成功收購了光纖、光纜同行企業——深圳證券交易所上市公司天津鑫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完成了光纖通信“中國制造2025”工廠的建設并進入到生產階段,啟動了東盟泰國的二期擴產項目建設,全年實現營業收入401.5億元人民幣(含海外)。富春江集團則完成了永特信息年產1000萬芯公里特種光纖項目,養精蓄銳,以便在時機到來時一躍而起。

大企業有著雄厚的資金可以實現華麗轉身,然而小企業卻只能是勉力維持,想要熬過這一低谷。比如前文提到的神通電信,企業自身缺乏科技支撐、產業鏈始終處于中下游水平,近年來發展始終處于微利邊緣,此外兩到三年一次的電信招標和框架采購協議,以及原材料價格、人工工資的不斷上漲等這些都成為懸在神通電信這些中小微通信企業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收山還是轉型,如今已過耳順之年的方昌福已經萌生退意,但因實在不知該往哪轉,也只能守著最后的這一畝三分地,不過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還能再干幾年。



??未來:瞄準5G再發力


未來在哪里?各方雖都有不同的看法,但都將眼光瞄準了5G。最新消息稱,5G商用牌照即將下發。

即將到來的5G時代,是通信產業的又一場革命,將形成產業發展的新風口。5G時代也必然帶來移動通信領域全方位的更新換代。所謂5G,即第五代移動通信技術。5G不僅僅意味著通信數據傳輸能力和速度的大幅提升,還預示著“萬物互聯”的時代將真正開啟。根據行業預測,5G時代的光纖、光纜總需求量將是4G時期的3-5倍,光纖光纜的受益時間點在2019年-2024年,基站布點是4G時代的3倍,受益時間點是2019年-2022年。

如何站在時代的風口迎接5G大商機,區經信局相關負責人表示,省、市均已出臺5G產業扶持政策,富陽也應當抓住政策機遇,要做好現有光通信產業、安防產業等與通信產業密切相關的產業培育。鼓勵企業布局高技術、高附加值的產品領域,推動企業與高校和科研院所合作,緊抓“一帶一路”戰略,引導更多的企業參與“一帶一路”戰略,不斷參與全球化競爭,將產業價值鏈留在國內,將產業鏈的末端移設到海外,探索向“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輸出先進產能。

“圍繞5G產業鏈,還要充分發揮本地通信業龍頭企業、網絡設備生產骨干企業優勢,支持和推動通信芯片、功能器件等產品研發和產業化,積極發展光纖光纜、光??櫚?G網絡相關設備。發揮龍頭企業的創新引領作用,努力爭取在富陽建設智能制造、智慧醫療、智慧零售等方面的應用場景?!?/span>




經歷了通信產業起伏30年的孫慶炎在這場風浪前面顯得淡定許多:通信產業面臨的競爭是比較激烈的,對通信產業來說,市場都是有周期的,既然有高潮當然也會有低谷,低谷過后仍會迎來高潮?!骯飫?、光纖預制棒還是需要的,我們是做信息高速公路的,現在要做的是韜光養晦,為產業爆發做好萬全準備?!痹謁鍇煅卓蠢?,一旦國家5G布局全面啟動,通信產業的又一個風口就會到來。風起,富陽的通信企業仍然會迎來新一輪的發展。